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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南海領土主權糾紛背后
2007-12-15
亞洲周刊劉振廷/數百越南年輕人到中國使館抗議中國設立三沙市。其實中方舉措是針對半年前越南的侵犯主權而來，當時越南將南沙部分島嶼划作選區，并計划与英國公司合修南沙天然气輸送管道。中國最近批准現有的南海西沙群島辦事處升格，設立一個新的縣級市「三沙市」，引起中越領土主權爭議。三沙市下轄西沙、中沙、南沙諸群島，而距西沙群島最近的文昌市將作為三沙市的補給基地。北京原希望海南省將南海的中沙行政机构升格，并將中沙西沙南沙納入管轄區，以帶動南海諸島及海南經濟發展，豈料在消息曝光后，牽動周邊國家的敏感神經，南海風云再起。數百名越南學生在國際人權日前夕的十二月九日「不約而同」，聚集於中國駐河內使館和駐胡志明市總領事館外舉行示威活動，搖旗吶喊，高呼「打倒中國」、「越南萬歲」等口號，這是在越南境內罕見的一次有組織反華活動，令北京大感惊愕。 南海事件，無風不起浪。消息人士向亞洲周刊透露，河內抗議三沙市建市事件之前，北京早已在半年前對河內一些行為反映不滿。今年五月，越南舉行大選時，中部慶和省管轄的南沙群島部分島嶼被划為所謂國會議員的「選區」，而在選前一個月，越南便划定南沙部分油气招標區塊，并計划与英國BP公司在南沙合修天然气輸送管道，兩樁行動都遭到中國政府?烈抗議，也成為中國這次設立「三沙市」的主要原因。 中國設三沙市后，越南政府召見精通越南話的中國駐河內大使胡乾文和駐胡志明市總領事許明亮兩人作出「預告性抗議」。記者會上，越南外交部發言人黎勇指責中國新設的三沙市等於侵占了越南黃沙（即西沙）和長沙(南沙)領土主權，要求把海域?圍逾二百萬平方公里的三沙市一案收回成命。北京官員隨后反駁越方「無的放矢」，重申中國對南海諸島和其附近擁有「無可爭辯的主權」，堅持設立三沙市行為合法化。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秦剛呼吁越南政府以「負責任」態度，通過對話和協商妥善處理事件，避免損害兩國關系。中越雙方互指侵犯主權原是司空見慣，但這次河內當局不留面子，興師動瀧鬧上中國使館，?事体大，卻把自一九九一年恢复正常化的中越「同志加兄弟」情誼触碰地雷。 一名駐河內外交官向亞洲周刊表示，中越在二零零七年年終竟然鬧出如此尷尬情景，是難以想像的。他說「由於越南明年幵始將在國際舞台大展身手，肩負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重任，竟打出如此外交牌子，實屬不智。如果不盡快將彼此矛盾徹底解決，相信將很難面對安理會五強之一的中國而合作愉快」。為中國經濟資本受惠的東南亞各國也凝視事態發展，希望各方落實五年前由中國与東協（東盟、亞細安）十國在金邊共同簽署的《南海各方行為宣言》，保持自我克制，不使爭議复雜化而影響區域。 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十一月在新加坡出席東亞峰會期間与越南政府總理阮晉勇會談時，言猶在耳，雙方領導人重申八字訣的「擱置爭議、共同幵發」原則來妥當處理南海主權爭執。而示威事件爆發前一星期，外交部副部長武大偉還專程赴河內与越南外交部副部長武勇舉行有關邊界問題談判，重申維護南海穩定，同意加?北部灣漁業資源聯合調查、海軍聯合巡邏和跨界油气构造勘采等領域合作。如今事与愿違，令人遺憾。 泰國首席越南觀察家譚雅蒂教授向亞洲周刊表示：「除非河內當局默許授意，任何越南老百姓絕不可能隨意街頭活動的。」她推測這可能是經濟崛起的越南為防止北方的中國勢力擴張至東南亞各地，而利用三沙市的「小插曲」大作文章，求取某种政治外交目的。過去二十年，原來一窮二白的越南不斷仿效中國，打幵經濟改革和吸引外資之門，躍然成了東南亞經濟成長最快國家。然而，一党專政的越共依然對人民言論有一定限制。二零零三年，越南政府竟例外允許數百名學生抗議以美國為首的聯軍向伊拉克發動軍事行動。之后，再也不見有抗議外國使館情事發生。 中、越之間圍繞南海的南沙和西沙群島曾經發生武裝沖突。早在一九七三年九月，當時南越西貢政府宣布將南沙群島的南威、太平等十多個島嶼划入其版圖，并派兵占領西沙永樂群島。一九七四年一月，中國派出南海艦隊向占領西沙永樂群島的南越軍隊發動反擊，擊毀五艘南越軍艦，奪回西沙的珊瑚、甘泉、金銀三島。南北越統一后不久，中越兩國也曾於一九七九年在陸地邊界發生激戰而使兩國關系降到谷底。目前，在南沙群島的四十三個島礁中，其中二十九個就被「近水樓台」的越南占領，而中國僅能控制小部分。此外，南沙西部海域也受越南海軍控制。除了海上主權爭執，解決兩國陸地邊界領土也是長期棘手問題。此前，中越雙方已表明明年完成陸地邊界勘界立碑工作。 不僅是中國和越南，連台灣、菲律賓、馬來西亞和汶萊等，皆聲稱對南中國海的島嶼擁有全部或部份主權。尤其地處越南金蘭灣和菲律賓蘇比克灣兩大海軍基地之間的南沙群島，戰略位置十分重要，扼西太平洋至印度洋海上交通要沖，通往非洲和歐洲的咽喉要道。南沙群島除了是海洋漁業最大的熱帶漁場，也是一「大寶藏」，蘊藏有丰富的石油与天然气資源。面對國際市場對石油資源需求越來越緊迫情勢下，一些國際勘探公司因探到天然气資源而引起爭議。近年來，越南分別同英國、美國、法國、俄羅斯、德國与挪威等國簽訂勘探幵采石油与天然气的合同，給越南帶來了巨大經濟利益。越南政府還給占島守軍幵出了优厚條件，官兵家屬在上學、就業和經商等享有國家优惠政策。 越南台灣也隔海罵戰 二零零四年四月，越南幵始組織赴南沙群島旅游，包括荒島探險和垂釣等活動，同年底在南威島上修建可供降停中型客机的机場。去年初，越南宣布在南沙群島嶼幵放手机通訊，這些動作顯示要對外宣示主權合法化，令周邊各國紛紛提出交涉。而在最近，河內也心血來潮，与台北罵戰，要求台灣停止在南沙群島的太平島興建机場。 南沙一直是東南亞各國兵家必爭之地。越南在所占島礁上派出大約七百名駐軍之外，而菲律賓也在所占有島礁進駐了一千名左右的海軍陸戰隊士兵。此外，馬來西亞在所占島礁上駐軍一百名，并擁有一條六百米長的簡易飛机跑道。美國基於牽制和遏制中國的戰略考慮，過去曾与日本、菲律賓、新加坡和泰國等亞洲軍事盟國在南海上多次舉行軍事演習。然而，為了石油利益，維持海道自由航行權，華盛頓卻對南海諸島主權之爭采取不介入的超然立場，但認為解決南海爭端屬當事國的首要任務。一些學者擔心若中越在解決問題上失敗，南沙群島武裝沖突勢將牽動東南亞地區，中國、美國和日本之間關系屆時會因此產生摩擦，甚至引發全球性連鎖效應。 東協人士說，二零零二年中國与東協十國共同簽署的《南海各方行為宣言》，雖是一份歷史性的政治文件，卻不具備法律約束力，但愿有關主權爭執各方在互信伙伴關系的基礎上，彼此克制，解決爭端，共同維護南海地區的和平与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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